铁勺子刚碰到西瓜红瓤的边缘,咔的一声,是那种特别干脆、甚至有点发干的裂响。
手腕跟着震了一下,半个西瓜正往下滑,我赶紧用左手托住瓜皮底部。瓜皮是浅绿色的,带着深色的网纹,外头那层白霜蹭在虎口上,有点涩。西瓜是在楼下水果摊买的,老板拍着胸脯说保熟。切开的瞬间,那声裂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特别大,甚至有点刺耳。
就这一声,把我从下午那种闷闷的情绪里短暂地拽了出来。下午三点零四分,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。我之前花了一整个周末改的那个老街区改造文案被退回来了。对方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三行字,写着“方向不对,没有改的必要,辛苦了”。没有标点符号的停顿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我把电脑屏幕合上,去厨房洗了把脸。水龙头的水有些凉,水珠挂在下巴上,顺着脖子流进领口里。
上次有这种被一巴掌拍死的感觉,还是三年前。那时候我熬夜改一个稿子,在城中村那个出租屋里。桌腿垫着两本旧字典,电脑风扇声音很大,嗡嗡响个不停。我当时把文档发过去,满心以为对方会夸我第二段那个转折。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,手机弹了一条语音,点开是那句“太自嗨了,重写”。那次好歹还有重写的机会,今天连重写的门都彻底关死了。连个缝都没留。
傍晚六点多,天没全黑,云是灰紫色的,压得很低。空气里有一股土腥味,像是马上要下雨又一直憋着。我下楼去便利店买水,路边人行道的灰色地砖上,有一只蜗牛。它正横着穿过地砖之间的缝隙,壳是半透明的褐色,带点土黄,上面有一圈一圈的螺纹。它的肉足贴在粗糙的水泥面上,往前一点点挪。我蹲下来看,能看到它爬过的地方有一道反光的黏液,地砖缝里还有点干枯的杂草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它走得太慢了,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怕一口气把它吹翻。看着它,我心里那种遗憾感又泛上来了。我下午其实准备了很多备选的思路,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连草稿纸的正反面都写满了字。我以为那是个很巧妙的切入点,从旧砖墙的纹理写到人的记忆。我甚至在心里预演过对方回复“可以”时的开心。被否定的那一下,第一反应根本不是生气,是发懵,接着就是没完没了地往回找原因。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理解错了?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干这个?连我自己那么确信的东西,怎么在别人眼里连看第二眼的价值都没有。
那种遗憾就堵在胸腔里,像一根细鱼刺卡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本来以为今天能有个好结果,我甚至提前把音乐软件里的歌单都切到了平时舍不得听的那几首。现在那几首歌还在耳机里循环,每一首都像在嘲笑我。
西瓜其实有点生,靠近皮的地方是淡粉色的,咬下去没什么水分,只有沙沙的口感。铁勺子太硬,碰到上颚有点疼。我把瓜籽吐在纸巾上,黑亮的籽沾着红色的汁水。这瓜买贵了,八毛一斤,算下来这个瓜花了十一块。
吃完了一半,把另一半连着盆放进冰箱。冰箱门吸合上的声音挺沉的。我转身去拿水槽边的那块抹布,想擦掉流理台上的水渍。手刚伸过去,发现抹布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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